英国浪漫主义诗人雪莱在《西风颂》中写道:“冬天来了,春天还会远吗?”不经意间,成都保龄球市场也走向了这样一个“经历冬天,等待春天”的阶段。从1996年进入成都以来,这项“舶来运动”在成都生根发展17年。曾有过打一局球要四五十元的繁荣,但这股风仅刮了4年,成都保龄球便在世纪之交走入了“冬天”,并持续近10年。2012年初,多家球馆因为场地另作他用等原因被拆除后,仅有的5家保龄球馆成了“稀缺资源”,行业渐有走俏之势。四川省保龄球协会副会长黄健认为,这恰恰是成都保龄球“休养生息、自我革新”的好机会。

据说,保龄球最早开始于公元3至4世纪的德国。14世纪初,逐渐成为民间普遍爱好的运动项目,现流行于欧美、大洋洲等国家。虽然这项运动在欧美已有数百年,但进入成都却只有短短17年。

要找一个人说清楚成都保龄球行业的潮起潮落,非一个人莫属。他叫黄健,目前是四川省保龄球协会副会长、联诚保龄球俱乐部负责人,同时也是现役四川省保龄球队队员。1996年,成都第一家保龄球馆开业的第一天,黄健就在现场。这17年他先后历经爱好者、球员、球馆经营者到协会负责人多重身份的转变,见证了保龄球在成都发展的全过程。

黄健告诉记者,上世纪90年代后半段,喜欢稀奇的成都人开始接触到这一新鲜玩意儿。就如同迪斯科、喇叭裤等舶来品一样,或许是出于“外来和尚好念经”的考虑,保龄球在成都生根的第一天,这项原本在欧美很普及的运动,却在成都“被贵族”了,打球门槛一开始就被架得很高。“那时候打一局球需要四五十元,按一般打八局算就是三四百块钱。如果请上几个朋友来一起玩,一场球下来怎么也要上千块”,据黄健回忆,当时保龄球的情况与现在的高尔夫很相似,“一般是在打球中兼着谈工作的成分。从老板的角度讲,我请你打球花几千元,脸面上也非常光彩”。而针对这一“特殊群体”的消费,当时也确实火爆了一阵子,“我记得,1996到1999年那四年行情都非常不错”。但繁荣是短暂的随之而来便是萧条,世纪之交成都保龄球逐渐走下坡路了。

说到当时保龄球市场的畸形繁荣,黄健仍痛心不已。“一项运动的生命力在于它与普通大众走得有多近。比方说在欧美,人家老太太买菜回来的路上,可能也会去打两局球再拎着菜篮子回家”。但在成都,完全没有这样的可能,“价格高墙”已经将大部分人堵在了门外。“那时候,普通工薪阶层的月薪才几百上千元人民币,打一场球要花掉近一个月的工资,很不现实”。

除了价格原因,当时的经营理念也让老百姓难以接近,“一些经营者打出贵族运动、时尚运动牌,也让大家在情感上无法亲近。乒乓球那么多人打,因为它的门槛很低,打得好打得不好都可以比划两下,”黄健称在很多人看来,保龄球当时在成都的定位出了偏差。据他透露,1997、1998年代表四川队出去打比赛,也被沿海开展得好的省份同行取笑,“我们穿着胶底鞋,工装去打球,完全格格不入”,同样的道理,“如果球友觉得自己一进球馆就像陈焕生进城似的心态,感到手脚无措,他能好受吗?”而沾上“时尚”两字就意味着,热得快凉得也快,当追逐时尚者找到新的目标时,经营者们再也无法阻止客源的流失。

2003年,黄健在省体育馆负一楼建起了四川联诚保龄球馆,现在兼具四川保龄球队训练基地、省保龄球协会培训基地的功能。这样,省体育局和省体育馆从政策上、管理上、技术上给予了大力支持,让联诚成为成都目前5家保龄球馆中经营最好的球馆,“过去5年我两次投入200多万,对球道和球馆设施进行改造,现在已经被授予一级球馆”。作为从业者和行业管理者,黄健也在琢磨,为何当初的火爆不再重现?想来想去,总结出来两个原因,而这也是保龄球要想在成都持续发展的“命门”。

作为经营球馆近10年的老板,黄健对“价格”二字极有发言权。“当初,保龄球经营没有找准目标消费者。按照固定成本计算,一局球的收费应该是12到15元最为合理,这个价格经营者有利可图,打球者也能承受,”黄健拿联诚举例,“为了照顾一些爱好者早晨健身的需要,上午9点至下午2点还设了4元/局的特价,这样的价格大家基本都打得起。现在球馆每天的接待人数在数百人次,除了四川保龄球联盟的6家俱乐部这100多名队员,55岁以上的忠实爱好者100多人,很多年轻人也常到馆里打球。”黄健还表示:“甚至一些耍朋友的恋人也来打球,你一局我一局,打完几场球感情升温领证的也很多”。

黄健认为,很多人爱到省体育馆健身锻炼,这让联诚有了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,“地面上篮球场、羽毛球馆应有尽有,地下是保龄球、台球、乒乓球馆正是在这种无差别的交融中,让保龄球逐渐回到老百姓身边。”同时,保龄球又不择年龄、不择群体、不择天气,对抗性不强、“你要是打乒乓球、羽毛球,人家回球过来,你哪怕做做样子也要去接球才行,但保龄球运动量大小自行控制,不容易受伤,又有一定的趣味性。从这些属性上讲,就应该成为一项很普及的健身运动。”

从鼎盛时期的近40家球馆,锐减到目前的5家(省保龄球协会数据),特别是2012年初名仕、奥林、光泰3家较大的球馆被拆除后,成都目前能承办正规比赛的球馆只有联诚和裕华两家了(20条球道以上),城北体育馆和琅迈都只有8条。

这10余年,成都保龄球行业进行了一次“自我改造”。要知道,2010年第六次全国人口普查得出的数据,成都目前常住人口为:1404.76万。这意味着,每家球馆就要“伺候”280万人左右。而按目前全成都68条球道计算,差不多每条球道就要接待21万人。有人说保龄球不景气了,但黄健认为,这恰恰是成都保龄球“休养生息、自我革新”的一次机会。

首先,“名仕、光泰这些球馆关门,并不是经营不下去了,而是因为场馆所在地人家要收回去另作他用。同时保龄球行业投资也有别于其他项目。比如拿联诚来说,2003年初建时就花了2000万元,一条球道的成本就是50万元。球馆每个月的人力成本加上保险要8万多,电费又是四五万。而投资保龄球的资金回报非常慢,要做短期肯定不行,必须长期耕耘,因此新球馆迟迟不见开张。”黄健认为,“原来的球馆拆除后,这部分客源分摊到了存活下来的球馆里,这些球馆客源不断,盈利后再将球馆翻新改造,让球友玩得舒心,这是良性循环。当然也是成都保龄球市场休养生息、自我革新的一次绝佳机会。”

“再过个几年,等成都保龄球市场繁荣后,未来这个项目整个行业还能再一次迎来春天”,黄健最后说道。(天府早报记者李玥林/摄影向宇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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